「幸运者」张建欣:把握发展脉动——香港《文汇报》专访道合咨询总裁

大学毕业投身外事 留学归国入职外企 新时代里转型创业 

(香港文汇报记者 葛冲、实习记者 谢文博 北京报道 《文汇报》2019年10月07日A-11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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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时值国庆70周年之际,香港《文汇报》特推出国庆人物专题报道《「幸运者」张建欣:把握发展脉动》,道合咨询总裁张建欣在北京接受了《文汇报》记者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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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春风吹拂华夏大地,年轻的张建欣在高考志愿上填下了当时非常时髦的英语专业。90年代,伴随着著名的邓小平南方讲话,中国又开始了新一轮改革开放,张建欣又选择了投身外交圈。世纪之交,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更为积极融入国际体系之际,张建欣再次选择远赴美国深造求学。21世纪,面对蓬勃兴起的一个又一个中国故事,她欣然转身回国,在多家国际知名跨国公司担任重要职位,亲历外企在中国的发展壮大。新时代里,她从外企的高位上果断转型,抓住中国发展的新机遇,在长期由外企主导的公共事务咨询领域,创办了道合咨询并担任总裁。长期的.jpg

在外国人眼中,张建欣是个独特的人。在中国人看来,她能折腾,不走寻常路。国庆节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张建欣坐在京城一家咖啡馆和香港文汇报记者分享了过往这些年间她的一段又一段精彩的人生经历。她发现她的人生轨迹实际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整个国家的发展脉动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她的一个个看似偶然的个人选择,其实背后都深深刻有时代所赋予的必然性,反映的是时代的发展对个人的影响,而她正是抓住时代潮流的一个幸运者。

负责人选任变迁 反映中国市场份量

张建欣20余载的工作生涯中,绝大多数时间都与外事和外企相关,特别是亲身见证了外企在中国的发展与变化。在外企进入中国的初期阶段,中国市场在外企的全球架构中处于较低级别,中国市场的负责人通常是从东南亚或者台湾、香港的分公司选调而来的有经验的经理。

随着外企在中国的快速发展,张建欣注意到,外企派到中国来的管理者逐渐变成了其全球领导团队的重点培养对象。同时,许多大公司开始把中国从亚太区单独抽出来,成为与亚太区平级的市场。

然而,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逐渐地,越来越多像张建欣这样在中国出生,在中国接受教育,同时又拥有在国外求学或工作经验的中国人,开始担任外企在华负责人。张建欣说,外企对中国区负责人的人事安排变化,实际上体现的是中国市场的发展以及中国在外企全球版图中份量的大幅增加。

从产品到研发 “中国玩法”成风向标

另一个有意思的变化也令张建欣感触颇深。她回忆说,外企最初拿到中国生产销售的主要是“成熟产品”。所谓“成熟产品”就是已经处于产品生命周期末段、即将被更新换代的产品,比在欧美上市的新产品落后一两代。但是,随着中国市场地位的日渐提升,外企拿到中国的产品越来越新,与全球新上市产品的时间差也越来越短——从最初落后几年,到相差六到十二个月,再到与欧美同步上市。

“不过,最让人兴奋的还是最近这几年,很多外企在中国建立了研发中心。跨国企业这样做,不只是看中了中国的大量人才和相对较低的研发成本,更重要的是,它们需要根据中国消费者的喜好特点来进行研发。也就是说,中国市场的巨大体量已经促使外企全球研发策略发生变化。”

在电商、新能源汽车等某些领域,中国的研发方向已经在引领全球,中国市场的玩法逐渐变成了全球市场未来发展方向的风向标。

从简单复制国外成功产品,到中国研发引领全球研发,这是一个质的变化。在张建欣看来,这一变化充分体现了中国市场重要性的提升。这不仅是国民消费市场的扩大,更折射出国家的发展与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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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对广大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而言,这个世界既充满机遇,也存在挑战。张建欣说,她几乎每天都在思考一个看似很大但实则关系到每个在华外企和每个中国人的问题——中国未来发展到底会怎样?“我仍然充满信心。”张建欣说,“新中国70年来的发展波澜壮阔,越行到高处,越会遇到以前没有过的风险和困难。但如果将这些风险和困难放到我们国家整体发展的大背景下,就能看出真正的趋势。”

中美贸易战的开打增加了市场担忧,所以双方一说要谈,股票就涨,一说不谈了,股票就跌,经济下行或消费降级之类的字眼也时常出现在媒体上。但在张建欣看来,贸易战等问题是中国步入新时代、面临新常态的一部分,既是挑战,也意味着机会。具体到外企,它们在中国面临的运营环境正在发生全方位的变化,而变化其实会带来新的机会,关键在于企业是否能够保持一颗开放的头脑,去重新认识和分析其中的机遇,并且有胆识去抓住机会。

张建欣认为,不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中国以创新引领高质量发展的这一方向不会改变,越符合高质量发展的东西就越有前景。因此,张建欣常常帮助外企客户深入分析中国的高质量发展、创新引领发展所带来的政策性机遇,去开发符合中国这个巨大市场的产品、技术和运营模式,为公司创造无限前景。

近日,常有新闻报道某些跨国公司因降低了在华营收预期而调低了全球营收目标,体现了外界对中国的未来发展的担忧。但张建欣指出:“从全球范围看,中国是无法复制的,我们仍旧是最有吸引力的市场。中国的体量和发展速度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并且,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目录中所有工业门类的国家,这是未来发展的坚实基础。”

展望未来,张建欣特别赞同中国政府反复强调的“做好自己的事”。她深信,只要中国能做好自己的事,扎扎实实地进一步改革开放,中国向前发展的势头是不会改变的,未来一定会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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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前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谈判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随着中国积极融入全球体系成为大势,内地留学大潮也随之兴起,其中就有张建欣的身影。离开外交部后,张建欣选择远赴她心仪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深造,潜心学习全球政治经济体制与政策。

张建欣到达美国时,正值中国加入WTO之际。与以前相比,张建欣明显感觉到了一些新的重要变化。中国加入WTO后,外企在中国的发展进入了“黄金期”,中国成为各行业领头羊的战略市场。在华外企的“中国故事”频繁出现在CEO们和华尔街投资者的对话当中。张建欣身在其中,既帮助企业讲述这样的“中国故事”,也深为这些“中国故事”所触动。

春江水暖鸭先知。张建欣说,其实,所谓的战略市场,潜台词就是现在并不一定赚钱甚至还可能会亏钱,但是仍然要提前去大举布局,因为其潜力和未来发展空间巨大,如果不去这个战略市场的话,那么未来公司的前景就会大打折扣。身在美国的张建欣切身感受到,中国在全球市场和经济体系中的角色逐渐清晰。

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后,张建欣曾一度留美工作。其间,因为工作原因她经常回国出差,每次回国,她都会惊讶国家发生的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变化。即使一年中有半年需要待在国内,她仍然觉得自己赶不上中国变化的节奏。作为一个对趋势十分敏锐的人,张建欣领悟到,她要投入到这个趋势中。她说:“这是我自己的国家,我要到故事发生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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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召开,中国开启新时代。此后几年间,中国政府又相继公布了一系列进一步扩大改革开放的新举措。本可在外企“享受生活”的张建欣,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创办一家中国本土咨询公司,这意味着她要和长期主导咨询行业的国际咨询公司同场竞争。回首这段往事,张建欣说,做出创业的决定是顺势而为,道合咨询也应运而生。

外企进入中国之初,选择与其在总部长期合作的外国咨询公司是很自然的。外国咨询公司只需将其在国外成熟的服务模式复制到中国,即可满足当时客户相对简单的需求。然而,随着外企在华本土化的加深,以及中国市场重要性的日益提升,外企对专业咨询服务的需求也更加精细。因此,外国咨询公司原来那种“复制粘贴”的套路不再能满足外企客户的需求。在敏锐地发现这一机遇后,张建欣决定创办一家“真正懂中国的中国本土咨询公司”。

而中共十八大后内地的一系列新变化,也让张建欣有勇气、有决心说干就干。她说,一直以来,中国政府的行为方式和治理能力都在不断提升,但十八大之后这一点变得更加明显。比如,政策的出台更加公开透明,更加体系化,这使得她能够从中分析出脉络,并将这些政策分析应用到为客户指定的战略当中去。与此同时,张建欣还明显感觉到,政府的管理方式也更加规范,企业与政府的沟通成本进一步降低,沟通变得更加机制化。这些都使得张建欣所从事的政府事务专业咨询服务成为可能。

过去几年间,中国领导人倡导全球化,中国改革开放的力度和速度跨入了新的进程。张建欣的道合咨询就是帮助企业客户充分分析这种大开放、大发展当中的机会。尽管国际咨询公司一直以来主导着专业咨询服务领域,但是,张建欣和她的团队凭借自身优势迎难而上,在与国际大公司的竞争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